笔迹、墨迹都天衣无缝,就像我自己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做了修改,而这个时空的我对此毫无记忆。
更诡异的是,我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——包括另外两位比我资历稍长的同事老吴和小赵——似乎对这种“变动”毫无察觉。
有一次,我实在忍不住,指着一份关于旧商会调解劳资纠纷的记录,问对面桌的老吴:“吴老师,您看这段关于调解人身份的记载,是不是有点模糊?我记得之前好像提到他是商会副会长的亲戚?”
老吴从一堆表格里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接过文件看了看,疑惑地看我:“一直就这么写的啊,‘热心乡绅’,哪来的副会长亲戚?小卫,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,看串行了?”
他的表情自然,不像撒谎。
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难道真的是我记忆出了问题?
我开始偷偷做记号。
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、极轻微的折角,用铅笔在文件背面画极小的点,或者用指甲在某个字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划痕。
可是,当我第二天再去检查时,那些记号往往还在,但文件内容却可能已经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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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更让我恐惧的是,有一次,我明明记得我在一份名单的第三个名字旁点了铅笔点,第二天却发现那个点在第二个名字旁,而名单的顺序,似乎也和我记忆中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差别。
不是我记错了文件内容,是文件内容本身在“调整”,连带着我留下的物理记号,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“校准”到了新的“正确”位置。
这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我决定冒险。
我把目标对准了胡师傅严令禁止细看的、那些灰色铁柜里的“暂缓”和“待鉴别”文件。
直觉告诉我,答案或许就在那里。
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临。
胡师傅被主任叫去开会,老吴和小赵也各自有事外出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窗外阴云密布,光线暗淡。
我心跳如鼓,摸出之前偷偷留意到的、胡师傅可能用来开灰色柜门的一串备用钥匙(我注意到他有时会用其中一把开自己的抽屉),试了几把,果然打开了其中一个标着“待鉴别(民国地方事件)”的柜门。
柜子里文件不多,都用牛皮纸袋装着,封面上只有简单的编号和标题,字迹工整冰冷。
我快速翻找,手指掠过《青山乡民变异事件调查(未证实)》、《桐江码头连续失踪案(线索矛盾)》、《平州日报“集体幻觉”报道辑录》……最后,我的手停在一个薄薄的、封面没有任何标题、只写着“内部参考,勿外传。编号:47-审-8”的卷宗上。
我抽出它,打开。
里面只有几页打字机打印的纸张,纸张很新,与周围泛黄的旧档案格格不入。
第一页顶端是一行加粗的字:“关于‘历史记忆一致性维护’试点工作的阶段性说明(限阅)”。
我屏住呼吸,快速往下读。
内容冰冷而技术化,大致是说,在特定历史时期和区域,由于信息混乱、记载矛盾、幸存者记忆偏差或人为因素,会形成一些“历史记忆的褶皱与歧点”。
这些“歧点”如果不加以“抚平”和“引导”,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历史叙述统一性和社会稳定认知。
因此,在少数经过挑选的、具备“信息沉淀环境”(比如我们这个资料办公室)的单位,开展“非强制性的、渐进式的记忆归档辅助工作”。
通过接触特定处理过的档案载体(即那些内容会“自我调整”的文件),工作人员会无意识地对自身记忆中与“既定标准叙述”不符的细微之处进行“自我修正”,最终达到个体记忆与宏观历史叙述的高度同步。
文件强调,这是一个“温和”、“自然”且“必要”的过程,旨在消除“不必要的记忆冗余和认知冲突”。
文件的最后,有一行手写的小字,笔迹和胡师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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