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等七家乡绅,抓了布政使、按察使、河道总督的王浏!
他不是被关进刑部大牢了吗?!
陈文远嘴唇抖了抖,声音都在发颤:“王......王浏,你......你不是在刑部大牢里吗?你怎么会......”
王浏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陈佥宪,别来无恙啊。”
他大步走进雅间,目光扫过满桌酒席,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唱曲姑娘,扫过脸色惨白的李继业等人,最后落在陈文远脸上。
“好兴致啊。”王浏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陈佥宪到河南不过半月,倒是把开封城的酒楼逛了个遍。本官听说,这方荣斋的招牌菜,陈佥宪都尝遍了?”
陈文远喉结滚动,强撑着道:“王浏!你......你不过是个阶下囚!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放肆!”
“阶下囚?”王浏笑了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,双手展开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——”
雅间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浏朗声宣读:“着王浏无罪释放,官复原职,仍以工部侍郎衔,兼巡漕御史,署理河南河道事务。钦此。”
圣旨宣读完毕,雅间内一片死寂。
陈文远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那卷黄绫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他喃喃道,“你......你怎么可能......”
王浏将圣旨收好,慢条斯理地揣回袖中,抬头看向陈文远,目光里满是嘲弄。
“陈佥宪,不对,现在应该叫你陈文远了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本官奉旨署理河南河道事务,从今日起,这巡漕御史的差事,就不劳陈大人操心了。”
陈文远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险些跌倒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!”他猛地抬头,声音都变了调,“皇上亲自点的本官做巡漕御史!怎么可能说换就换!你这圣旨是假的!一定是假的!”
王浏冷笑一声:“假的?陈文远,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旨?”
陈文远一噎。
李继业等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王浏的手段的!
当初王浏在河南的时候,李家、赵家、周家,哪一家不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?银子说抄就抄,人说要抓就抓,半点情面都不讲!
如今这个煞星又回来了!
李继业颤颤巍巍地爬起来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王......王巡漕,您......您怎么回来了?这......这都是误会,误会......”
“误会?”王浏转头看向他,目光如刀,“李翁,本官听说,你们把本官留下的三十万两修河银子,全吞了?”
李继业脸色惨白,嘴唇抖了抖,却说不出话来。
王浏又看向赵明远:“赵翁,本官还听说,你们跟陈文远合伙,把朝廷新拨的四十万两银子,又分了?”
赵明远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:“王......王巡漕,不关小人的事啊!都是陈文远!是他主动找的我们!他说只要把工程交给我们做,银子分他一份,他什么都不管!”
“你......你胡说什么!”陈文远脸色大变,扑上去就要打赵明远。
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将他架住,动弹不得。
王浏走到陈文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陈文远,你在都察院混了十几年,靠着弹劾小阁老爬上来,皇上让你来河南修河,是给你机会。可你呢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:“到河南不过半月,河工停了,银子花了四十万两,河道一寸都没修起来。你自己倒好,怀里揣着十万两银子,天天在方荣斋花天酒地!”
陈文远脸色惨白,嘴唇剧烈颤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王浏转身,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士绅。
“还有你们。”他冷冷道,“本官走的时候,跟你们说过什么?让你们安分守己,本官可以既往不咎。你们倒好,本官前脚刚走,后脚就把银子全领回去了。领回去也就罢了,还跟陈文远合伙,把朝廷拨的银子又分了!”
李继业等人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王巡漕饶命!王巡漕饶命!小的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不敢?”王浏冷笑一声,“晚了。”
他一挥手: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“把这些人都带回去,一一审问。谁分了银子,分了多少,怎么分的,都给本官审清楚!”
“是!”
差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将李继业、赵明远、周文焕等人按倒在地,拿绳子捆了个结实。
李继业挣扎着喊道:“王巡漕!王巡漕!银子我们退!我们全退!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!”
王浏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雅间里一片鬼哭狼嚎。
陈文远被两个差役架着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王浏走到他面前,脸上挂着那抹让陈文远最恐惧的冷笑。
“陈文远,你放心。”他拍了拍陈文远的肩膀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