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朗玉微微瞪大眼睛。那令牌是金管事的!他什么时候动的手?!
而且,我还没原谅你,凑这么近做什么?
念头刚冒出来,程朗玉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,万一被这人说不够成熟怎么办?
他清清嗓子,不情不愿道:“当然不。我和师叔自有安排。”
懒得跟小孩拉扯。姚恒英哦了一声,转向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人:“走?”
相里玄度站在两步之外,闻言微微叹了口气,“也好,姚兄和我们一起,能有个照应。”
他手腕一翻掐了个诀,指尖快速闪过一道淡光。光落进三人的影子里,影子便像活了一样,慢慢地升高、膨胀,变成了三个人的模样。
它们提着工具,混进了杂役们中间。
动作有些僵硬,但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姚恒英露出赞叹的神色:“相里兄,幻术精湛啊。”
相里玄度微笑。
见此,程朗玉心中翻了个白眼。
又是这种听起来很不走心的赞美。
连续四个夜晚被迫并肩作战,他自认已对此人有了初步了解,即:来历若有若无,性子如假如真,修为你猜猜看。
所谓的“寻仇”也要打个问号。
这人每次只管问他感兴趣的东西,得到答案便拍拍手溜走,临了再补一句浮夸的称赞,或赠送一只不知何时卤好的猪蹄,说是提供什么“情绪价值”——敷衍,光问他们却不提自己,完全就是个混蛋嘛!
……所以现在,他们算朋友么?
没交过朋友的程朗玉不太确定。
“想什么呢?走路都顺拐了。”
姚恒英一乐,停下脚步,顺手将走偏的年轻人提了回来,“嘘,别出声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程朗玉挠了挠脸。
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三人已鬼鬼祟祟地跟在金管事一行人后面,来到了第二重防护罩的外围。
这层光幕比外面那层薄,紧紧地贴着山体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。
金管事几人脚步不停,直接走了进去,防护罩像水一样,在他们身上荡开一圈涟漪,尔后就恢复原状。
“这回不需要出示令牌?”程朗玉皱眉。
相里玄度垂眸思索片刻:“那层阵法非常自然地‘容纳’了他们……金管事等人似乎看不见它。”
“去试试。”姚恒英说。
四下无人。三个人走到光幕前,姚恒英取出那块偷来的令牌,往光幕上一贴。
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是令牌的事,”相里玄度说,“上山依靠的应该是幽冥殿弟子的其他象征,或许是功法,或许是气息。”
姚恒英收起令牌,“那有点难办,今晚大概进不去。”
他跳上屋檐,“等他们出来,我们绑个人带路。”
师叔侄则各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。
这一等,就是一整夜。
夜里的黄泉岛比白天更阴森,雾气更重,浓得像粥,伸手不见五指。
空气里的腥味渐浓,像有什么东西在腐烂。
金管事他们没有出来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,光幕始终安安静静,连个涟漪都没有。
程朗玉困得不行,背靠树干打起了盹,相里玄度倒是清醒,无声无息地抱臂静立。
等师侄入睡,他目光下撇,盯着屋顶投下的细长影子,轻声开口:“姚兄,你在做什么?”
哎呀,被发现了。
姚恒英若无其事地起身,一手熄火,一手捏着条豆橛子,朝下方道:
“饿了,烤豆橛子吃,你要不?”
<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