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下。”
说罢他便翻身下马,头也不回地朝那辆摔在树边的马车走去。
谢怀瑾还没来得及后退,药粉的效力便已发作。他头晕目眩,整个人半跪了下去。随即有膝盖抵住他的脊背,麻绳上身,将他死死捆绑起来。
浑浑噩噩间,只隐约瞧见谢濯玉行至那马车旁,从碎裂的车厢夹层里,轻轻接出了一个女子。
帷帽已落,鬓发散乱,正是他这些日子在街头远远见过的那张脸。
同已逝的谢珏相像,同五年前潜进他书房的蒙面小贼也相像。
他还想再看清些,后颈却挨了重重一击,彻底陷入了黑暗-
经此一事,虞知宁深知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行。
于是宋七和宋十成了她的专属老师,她每天天不亮便起来练功,风雨无阻。
起初谢濯玉并未在意,甚至觉得强身健体是好事,可日子才过去三五日,他便有些不是滋味了。
虞知宁每日早出晚归,比他还忙。
晚间好不容易能在一张榻上温存片刻,他刚揉了两下,她便哼哼唧唧地翻过身去,嘟囔了一句“好累”,然后把他晾在一边,自己睡得昏天黑地。
谢濯玉自认不是什么重欲的人,这五年清心寡欲的日子也过过来了,可如今不一样了,心爱之人就在身边。
她身上沐浴后的那股淡淡清香一丝一缕地往他鼻子里钻,混着让他心安又心痒的温度。
他想要她,想得身体发紧,想得每一寸贴着她皮肤的肌理都在叫嚣。
可她累得睡着了,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。
谢濯玉闭了闭眼,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,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让她脊背贴紧自己的胸口。
她轻薄的寝衣从被褥那头被他踢了出来。
他嗅着熟睡之人的后颈,克制地轻蹭起来。
许是近日累狠了,虞知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。醒来时,天光早已大亮,身侧的被褥凉透,谢濯玉已不知什么时候去上朝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才觉出身上凉飕飕的。低头一看,衣物不知什么时候被褪了个干净,胡乱堆在床尾。
虞知宁愣了一瞬,努力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,可记忆只停留在她沾枕便睡的那一刻,后面的事一片空白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方一动作,便觉不大对劲,还以为是来了月事,慌忙掀开被子一看。
她侧过身,借着晨光瞧见自己身后的皮肤红了一片。
虞知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,在心里将谢濯玉狠狠骂了一通。
如此清洗一番,教学自然被拖延了。好在宋七宋十并不会多说什么。
只是虞知宁有些不适,她不敢迈大步,出腿总有些畏手畏脚,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。
宋七很快便看出了端倪:“夫人若是不适,今日便歇了吧。”
虞知宁停下动作,喘了口气,目光落在宋七脸上。
她看着那张脸,心里的疑惑又泛了上来,总觉得眼熟,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她一边在心中暗暗抱怨谢濯玉昨夜不知节制,一边盯着宋七的眉眼发怔。不知怎么,思绪忽然飘回了决堤的苍河。
那日谢濯玉寒毒发作昏迷不醒,她打晕了一名被送进谢濯玉屋子里的青楼女子,那女子的脸与眼前这张脸,竟渐渐重叠在了一起。
虞知宁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。
宋七察觉到她的目光有异,偏过头来,神色如常:“夫人?”
“没什么。”虞知宁收回视线,想了想,正儿八经地开口,“宋七,能否让我看看你的后肩?”
宋七不明所以,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她对这位主子是服气的。能吃苦也不端架子,待人也诚。
她没多问转过身去,利落地解开衣领露出一侧肩胛。
虞知宁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那一小块皮肤上,果真有一道细长的疤痕。而她脱下那个被她打晕的青楼女子的外衫时,也曾瞥见这处旧伤。
虞知宁倏地意识到了什么,她面色一沉。
谢濯玉!
她在心中将谢濯玉的名字咬牙切齿念了一遍-
谢濯玉下值回府时,刚迈进院门便觉出气氛不对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往日她迎出来时热闹的声响。
他进了屋,就见虞知宁靠在窗边软榻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气氛过于安静了。谢濯玉走上去在她身侧坐下,伸手去握她的手。可虞知宁把手一缩,没让他碰着。
“怎么了?”谢濯玉声音低了几分。
虞知宁转过头,直直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小小的火苗。
“你做了什么,你不知道吗?”
谢濯玉微微一怔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垂下眼帘,带着几分告饶的意思。
“昨夜……的确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近日早出晚归,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。”他的声音里含着委屈,“昨夜好不容易搂着你了,你又睡得人事不知,我才……没忍住……”
他说没忍住时,还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,里面的暗色几乎将虞知宁溺毙其中。
虞知宁被那双凤眸看得心头一跳,又听他低低地告饶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