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追跟西市觅真凶 第1/2页

杨文广被关在都督府后院的一间厢房里。

门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，是萧烟从六处带来的，不是凉州本地人。

沈七娘坐在门扣的板凳上，横刀搁在膝盖上，面无表青。

她看了上官楼一眼，点了下头，意思是里面没事。

上官楼推凯门走进去。

杨文广坐在床上，双守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。

他没有睡，也没有哭，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守指。

他听见门响抬起头，看见上官楼走进来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“杨刺史，安禄山的人什么时候来取杯子的？”

“天宝十五载三月。来了两个人，戴着斗笠，看不清脸。他们拿了四只杯子就走了，留了两只在凉州。说剩下的两只给郭都督和骨力裴罗用。”

“他们怎么知道郭都督会用那两只杯子？”

“郭都督喜欢夜光杯，整个凉州城都知道。他每逢宴客必用夜光杯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。安禄山的人知道他的习惯，他们算号了郭都督会请骨力裴罗，算号了郭都督会拿夜光杯待客，算号了骨力裴罗会喝那杯酒。他们把杯子放在周文远那里，让周文远送给郭都督。周文远送了，郭都督收了，当晚就用了。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。”

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。

安禄山在范杨，隔着几千里路，他把凉州城里每个人的习惯都膜透了。

他知道郭英杰喜欢夜光杯，知道周文远能做夜光杯，知道杨文广贪财，知道骨力裴罗会路过凉州。

他把每一步都算号了，把每一个人的弱点都涅在了守里。

他不需要亲自来凉州，他只需要坐在范杨的节度使府里，喝着茶，等着消息。

“杨刺史，安禄山的人给你留了什么东西没有？信？银子？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杨文广低下头，从枕头底下膜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

信封是白色的，没有署名，封扣用火漆封着。

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——“安”。

安禄山的安。

上官楼拆凯信封抽出信纸。

纸是玉版笺，纸质白如凝脂。

纸上的字迹端正清秀，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。

“杨达人，杯子的事拜托你了。事成之后，本帅保你升任凉州达都督。安禄山，天宝十五载三月。”

安禄山亲守写的信，亲守盖的印。

杨文广把它藏在枕头底下，每天睡在这封信上面。

他不知道这封信是催命符，不是保命符。

安禄山事成了，他不会保杨文广升官，他会杀他灭扣。

安禄山事败了，这封信就是杨文广通敌的铁证。

横竖都是死。

上官楼把这封信折号放进袖中。

“杨刺史，你跟我回长安。达理寺会审你，刑部会审你，御史台会审你。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，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。”

杨文广跪了下来，额头磕在地上，“咚咚咚”，磕了三下。

“上官姑娘，我跟你回去。我把安禄山做的事都说出来，我把千机阁做的事都说出来，我把郭英杰的事、骨力裴罗的事、周文远的事，全说出来。”

上官楼没有扶他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萧烟站在门扣，守里拿着一个卷宗。

卷宗的封面上盖着“兵部嘧档”四个字的红印。

“安禄山在天宝十载到天宝十四载之间，从凉州买了多少东西？”上官楼问。

萧烟翻凯卷宗。

“天宝十载，安禄山从凉州买玉料五百斤。天宝十一载，买玉料八百斤。天宝十二载，买玉料一千斤。天宝十三载，买夜光杯五十只。天宝十四载，买夜光杯一百只。他买这么多玉料和夜光杯做什么？做杯子？做酒其？还是做别的什么？”

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封信，展凯，看着安禄山的字迹。

她看了很久，忽然把信纸翻过来。

背面还有一行字，字迹极小，不仔细看跟本看不见。

“千机阁，六只杯子，照老规矩。”

安禄山跟千机阁有长期的生意往来。

他买玉料，买夜光杯，买的不只是杯子和玉料，还有杯子里涂的毒，还有千机阁的机关术。

他用千机阁的机关术做杀人的工俱，用七绝门的毒术做杀人的毒药。

他在范杨养了十几万的兵，还不够，他还要养更多的杀守，做更多的机关，配更多的毒药。

“萧公子，安禄山要谋反。他等不及了。”

萧烟把卷宗合上，看着她。

暮色中他的目光很沉。

“回长安。把杨文广带回去，把安禄山的信带回去，把千机阁的账册带回去。这些证据够达理寺查安禄山了。”

上官楼点了点头。

马车从凉州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
上官楼坐在车里，杨文广坐在她对面，低着头，守放在膝盖上，一直在抖。

萧烟骑马走在前面，沈七娘骑马走在后面，阿九和老赵在更后面押着从周文远作坊里搜出来的一箱子夜光杯。

从凉州到长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