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不再粗暴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细致和专注,仿佛在处理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。
他先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抹去赛泊安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汗水,甚至低下头,伸出粗糙的舌尖,如同野兽舔舐幼崽般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种病态占有意味地,舔去了赛泊安眼角的泪渍。
然后,他摸索着,从储物间角落某个隐蔽的清洁用品柜里,找出了一卷崭新的、相对干净的绷带。
黑暗中,他布满厚茧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开始为赛泊安重新缠绕绷带。
他的动作异常熟练,缠绕得紧密而均匀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包扎仪式,试图用这白色的束缚,将赛泊安身上所有属于他的痕迹、所有可能被他人窥见的秘密,都牢牢地遮掩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拿起那件被弄脏的纯白囚服,走到角落一个用于清洗拖把的水池旁。
然后,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小型的、应该是用于烘干清洁工具的便携热风机,调到最低档,极其耐心地将湿透的衣物一点一点烘干。
整个过程,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水流声、烘干机的嗡鸣,和他粗重却刻意放缓的呼吸。
当衣物重新变得干燥、温热,赫利俄斯才小心地、动作轻柔地帮赛泊安重新穿好。
他仔细地扣好每一颗纽扣,抚平每一处褶皱,仿佛要将赛泊安重新包裹回那层象征着“纯净”的外壳里。
最后,他弯下腰,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昏迷不醒的赛泊安打横抱起,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赫利俄斯抱着赛泊安,悄无声息地推开储物间的门。
放风时间还未结束,通往牢房区的通道里空无一人。
他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巨兽,抱着怀中沉睡的“祭品”,步伐沉稳而迅速,朝着赛泊安所在的集体牢房区走去。
通道尽头,通往牢房区的厚重铁门被推开。
巨大的放风场地喧嚣嘈杂,充满了雄虫们粗鲁的交谈和活动声。
没有人注意到通道口阴影里那个抱着人的高大身影。
赫利俄斯目不斜视,抱着赛泊安径直穿过空荡的走廊,走向赛泊安和凯厄斯所在的牢房。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房间,推开门。
一股混杂着雄性汗味和金属锈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不大,上下铺挤着好几个雄虫。赫利俄斯的目光扫过,最后落在最里面靠窗的一个下铺上。
那里相对干净一些,床头还放着一支没喝完的蓝莓营养液——阿莱瑞克送的。
他抱着赛泊安走过去,动作异常轻柔地将人放在那张硬邦邦、铺着薄薄一层粗糙被褥的床铺上。当赛泊安的身体接触到那冰冷的、简陋的床板时,赫利俄斯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强烈的醋意。
太硬了……太不舒服了……
他怎么能睡在这种地方?!
还要和这么多肮脏的雄虫挤在一起?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巡逻狱警的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的狱警例行公事地探头进来查看,当他看清站在下铺床边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手里的警棍都差点掉在地上!
他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仿佛看到了比最凶恶的囚犯还要恐怖的存在。
“赫……赫利俄斯大人!”
狱警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、极其卑微地弯下了腰:“您……您有什么吩咐?”
赫利俄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赛泊安沉睡的、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脸庞上。
他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、用指尖拂开赛泊安额前汗湿的刘海。
然后,他才缓缓转过身,那双沉寂的灰色眼眸如同冰冷的刀锋,扫过门口那个吓得几乎要瘫软的狱警。
“嗯。”
他发出一声极其简短、没有任何温度的鼻音,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问候。
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赛泊安身上,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清晰地传入狱警的耳中:
“不要吵醒他。”
“让他睡。”
顿了顿,赫利俄斯的目光扫过这拥挤肮脏的牢房,眼中的嫌恶更深,语气也更加冰冷决绝:
“明天。”
“我会把他带走。”
“换一个更好的单间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那狱警的反应,最后深深地、充满了占有欲地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赛泊安,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安然无恙。
然后,他才迈开沉重的步伐,如同来时一样沉默,走出了牢房,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