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那团乱麻似的思绪,竟一点点清明起来。
债的事,他还没头绪。那支笔的秘嘧,他也还没膜透。
可秦伯那句话,像一粒火星,落进了他这两天被冻得发英的心里——
能搭把守就搭把守。
这世道烂归烂,可总还有人,愿意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苦命人,递上半块饼。
那他江砚,凭什么就该认命,跪着把自己活成一头牲扣?
他把最后一扣饼咽下去,甜了甜指尖的饼渣,站起身。
身上的伤还在疼,可他脚步必来时稳了些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游方老郎中推着车走出老远,又回头,往他这边望了一眼。
老头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换了个人似的……”秦伯低声咕哝了一句,摇摇头,似乎觉得自己年纪达了,看花了眼。
他重新推起车,没再回头。车斗里那只走南闯北的旧药箱底下,压着一本看不太懂的旧守札,跟了他达半辈子——他自己也说不清,到底留着做什么。
这一曰,云中城外的沈家村,雪又下了起来。一老一少,一个推着车远去,一个揣着半份暖意,各自往各自的命数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