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看着他?,反问:“你还需要我帮忙?”
那个骄傲的、强大的、与他?剑意相通的人,怎么会需要别人帮忙?
宋清和对?着他?笑,声音柔得像一根羽毛:“夫君,你是我最信的人,也?是最重?要的人。你若不帮我,我又能?依靠谁?”
但下一刻,“既然你不信我,那便不劳烦道君了。”宋清和说着,从他?怀里退开,转身便走。
这就是他?。上一刻喊人夫君,下一刻就是道君。翻脸无情,一刻也?不停留。
秦铮想,或许这两个宋清和都是同一个人,他?们没什么不同。他?们都只是在?用不同的方式,利用他?这把剑。
因为他?们都不爱自己。
一个只是找他?当陪练,磨砺自己的剑锋;一个只是找他?当剑,斩除自己的障碍。
秦铮站在?原地,没有动。他?看着宋清和的背影,看着他?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——那个叫炎光真人的,身形高大,气息如火,同样是化?神期的剑修。
他?们站在?一起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那一瞬间,秦铮脑中?所有混乱的线索,都拧成了一股清晰无比的、淬着剧毒的绳索,死死勒住了他?的心脏。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终于在?他?脑中?应声而断。
宋清和找到了新的剑,宋清和彻底不需要他?了。
这个念头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秦铮脑中?那片混沌的识海。世界在?他?的眼中?迅速褪去?了所有颜色,只剩下远处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,像两团刺目的火,灼烧着他?空洞的视野。他?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,破军剑在?掌中?发出低沉的、渴望饮血的悲鸣。
就在?他?体内的剑意即将化?作毁灭的狂潮席卷而出的前一刻,宋清和却主动走了过来,拉住了他?的手腕。秦铮高大的身躯猛然一僵,宋清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,可他?接下来说出的话,却比大雪山的积雪更冷。
“秦道君,我现在?很忙。”
“秦道君,算我求你,我们明天之?后再说可以吗?”
一声又一声的“秦道君”,精准而无情地将他?与宋清和之?间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到底是谁修炼无情道?是秦铮还是宋清和?为什么他?的心快要爆炸了,对?方却连一点?感觉都没有,还会对?着他?若无其?事的笑呢?
秦铮看着他?,把自己的手腕从他?手中?缓缓抽了回来。宋清和似乎并未察觉他?内心的崩塌,只是笑了笑,当着他?的面,把那只碰过他?的手,在?大拇指、四指、虎口,一寸一寸地,在?外袍上用力擦了擦,像是在?擦去?什么令人不快的脏东西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却成了压垮秦铮的最后一根稻草。然而,在?那片燃烧着嫉妒与疯狂的焦土之?上,竟然诡异地、扭曲地,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欣喜。他?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这样才像你。”是的,这样才像他?,才像他?幻象中?那个真正的、核心的他?。那个强大、冷硬、不需要依靠任何人,对?他?从不假辞色的他?。
既然如此,那份刻在?他?灵魂深处的准则便再次浮现,无论宋清和是哪一个他?,无论他?如何对?他?,只要他?需要一把剑,秦铮便会奉上他?自己。“我能?帮你做什么?”他?还是问出了口,这或许是他?最后的、卑微的挣扎。
但宋清和再一次,也?是最彻底地,拒绝了他?。“多谢道君好意。现下炎光真人已经应允了我,不再需要劳烦道君了。”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。秦铮彻底明白?了,无论是那个温柔的、需要人保护的宋清和,还是眼前这个冷酷的、拒人于千里之?外的宋清和,他?们都不需要他?。
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?的、灭顶的绝望,再一次如决堤的潮水般将他?彻底淹没。“随你!”这两个字,几乎是撕裂了秦铮的喉咙才得以挣脱。他?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,迈开脚步,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里。他?走得很快,他?怕自己再多留一息,就会真的拔出剑,将那柄碍眼的新剑,连同这个不需要他?的世界,一同斩得粉碎。
秦铮回到了那个他?发现的山洞。他?坐在?山洞中?,四周的寂静仿佛有重?量,压得他?喘不过气。他?想起带着宋清和来过这里,那个时候,宋清和还会叫他?夫君。现在?……秦道君,秦道君。
秦铮没有任由那黑暗将他?吞噬。在?无边的静默中?,他?缓缓地拔出了破军剑。剑光亮起,如同一道撕裂暗夜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?冰冷的面容。他?开始练剑,起初的招式还带着章法,但很快,那份压抑在?心底的狂怒与绝望便倾泻而出,融入了剑招之?中?。剑气纵横,凌厉无匹,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劈向空无一物的黑暗。
一遍又一遍,直到灵力近乎枯竭,他?才终于停下。剑尖拄地,他?剧烈地喘息着,胸中?的郁结之?气似乎随着这番狂乱的挥舞而稍稍疏解。他?抬起头,目光穿过黑暗,望向了远方。宋清和有他?的路要走,有他?的选择要做,而他?秦铮,也?有自己的道、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