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犹豫再三,还是抵不过强烈的好奇和不安,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去。
台阶不长,大约十几级,下面是一个狭窄低矮的地窖。
地窖不过丈许见方,四壁是裸露的潮湿泥土,没有任何杂物。
然而,在地窖正中央,借着昏黄的灯光,我看到了一幅让我血液瞬间冻结的景象——
那里匍匐着一个“人”。
不,那形状勉强维持着人的轮廓,但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暗红发黑、仿佛干涸血浆混合着泥土的硬痂。
“它”四肢蜷缩,以一种胎儿在子宫中的姿势,紧紧贴在地面上。
最骇人的是,“它”的背部,与身下的土地,竟然生长在了一起!
不是压着,是真的“生长”,那些暗红色的硬痂蔓延开去,如同丑陋的根须,深深扎进了泥土里,彼此交融,难分彼此。
而那个“咚…咚…”的闷响,此刻清晰无比,正是从这个“人土地”结合体的深处传来,是它…或者它们共同的心跳?
煤油灯的光颤抖着,我几乎拿不稳。
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光线和活人气息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覆盖在“面部”位置的硬痂裂开几道缝隙,露出下面…不是五官,而是几个深深凹陷、仿佛被吸干了所有血肉和骨骼的黑暗孔洞。
小主,
其中一个孔洞微微转向我的方向,我仿佛感到一道冰冷、空洞、充满了无尽饥饿和疲惫的“视线”,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嗬……”一声极其微弱、干涩得如同两张砂纸摩擦的声音,从那个方向传来,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:“…饿…冷…回…”
我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退出地窖,手脚并用地盖上石板,推回杂物,瘫坐在坑沿,冷汗如雨,久久不能平息。
那是什么东西?活人?死人?还是…介于两者之间的恐怖存在?葛老栓知道吗?石大力他们知道吗?这闷响,屯子里的人难道真的听不见?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,精神恍惚。
石大力见了,大咧咧拍我肩膀:“楚同志,咋啦?脸色这么差?昨儿又没睡好?是不是还是那‘怪声’闹的?俺就说你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:“石队长,葛家院…地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?”
石大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瞪大眼睛,嗓门更高了:“东西?能有啥东西!楚同志你可别瞎想!咱屯子干净着呢!你是不是工作太累,魇着了?要不俺让葛老栓给你换个地方住?”
他越是极力否认,我越是肯定他知道内情。
那地窖里的东西,绝非寻常。
我借口走访,又去了几家农户,旁敲侧击地问起葛家,问起屯子里的老规矩、老传说。
终于,在一个八十多岁、耳背眼花的孤寡老妪赵婆子那里,我听到了一些零碎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旧话。
赵婆子瘪着嘴,在太阳底下眯着眼,神神叨叨:“葛家…葛家那院子,邪性啊…早不是第一回了…‘地炕’又成了…”
“地炕?什么地炕?”我追问。
“老了…记不清了…”赵婆子摇着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咱屯子…老一辈传下来的…有些人,老了,病了,快不中用了…不想走,舍不得家,舍不得地…就有法子…把自己‘种’下去…跟地气连上…靠地养着…半死不活的…那就是‘地炕’…可那哪是人过的日子?那是活受罪!造孽啊…”
把自己“种”下去?靠地气养着?半死不活?
我猛地想起地窖里那个与土地生长在一起的“人形”,那缓慢的心跳,那“饿…冷…回…”的呢喃…难道那就是“地炕”?葛家以前有人这么干过?那现在地窖里这个…是葛老栓的什么人?
“成了会怎样?不成又会怎样?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成了?”赵婆子古怪地笑了笑,露出光秃秃的牙床,“成了…人就离不了那坑了,跟地长一块儿了…慢慢就…就不是人了…不成?不成那就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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